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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9月29日 星期六

[轉貼]我和我妹妹雯雯 56-60

作者:20Xela

我和我妹妹雯雯 1-5
我和我妹妹雯雯 6-10
我和我妹妹雯雯 11-15
我和我妹妹雯雯 16-20
我和我妹妹雯雯 21-25
我和我妹妹雯雯 26-30
我和我妹妹雯雯 31-35
我和我妹妹雯雯 36-40
我和我妹妹雯雯 41-45
我和我妹妹雯雯 46-50
我和我妹妹雯雯 51-55
我和我妹妹雯雯 56-60
我和我妹妹雯雯 61-65
我和我妹妹雯雯 66-70
我和我妹妹雯雯 71-76


56.
古代中國人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並且還有這句『父要兒亡,不

得不亡』。

  但如果孩子知道身為父母的我和雯雯不讓他們來到這個世界,他會恨我們

嗎?我不知道他會不會恨我們,但我知道我們心中的罪咎永遠不會消失……

  那幾天,雯雯再沒有笑過,卻看得出她的更加成熟與穩重,而這也是很難

從14歲女孩身上就能看到的氣質。她成長了,而我呢?我也有隨著她的成長

而改變嗎?希望我有,但我唯一感受到的,就是對她更多的虧欠與深愛。

  「雯雯,明天下午哥就帶妳去醫院,妳準備一下。」

  我來到她房間內,沉重跟她說。她坐在書桌前冷靜聽著,然後只是輕輕跟

我嗯一聲,就無言的回頭繼續寫自己的寒假作業。

  回過身,我關上房門離去,無法留下來陪她。因為望著她的雙眼,我知道

她一定希望自己獨處一會,哭一會,陪伴腹中生命最後一段時光。

  躺在自己床上,望著天花板,眼前見到的影像盡是這半年多以來的一切。

從潛入她的房間開始,望著她純淨睡臉,然後終於屈服於想要永遠擁有她的慾

望而迷姦她。那絕對是我們的第一晚,也是彼此都不願意憶起的夜。

  我憶起下定決心要離開她那夜,她卻進到我房內,不願我離去,願意陪在

我身邊……

  因為愛讓我傷害她,也因為愛讓我們結合在一起,那晚我也因此痛苦的難

以入眠,有太多事值得回憶,有太多事值得追憶傷悲……

  隔天都準備好,我緊牽雯雯的手帶她出門。

  坐在摩托車上,我們都沒有說話,雯雯只是緊抱著我,躺靠在我背上。感

受身後她傳來的氣息,感覺她的呼吸,感受她的心跳,感受她的生命光彩,如

同燭火閃耀,亮麗溫暖。

  生命也像一首音樂,平淡五線人生譜,遇到的人,加上更多音符,演出更

多樂章,有激昂、有歡樂、更有靜惦。心靈的聲音永遠那麼純淨,雯雯就像琴

弦,在我心中不時扣動,呼喚我的靈魂,不論痛苦傷悲。

  當我們來到目的地,我步步牽著她走進小醫院內,我也聽到自己的心開始

碎裂。

  醫生首先問我是誰,我以預先準備好的答案回答說是雯雯的已成年哥哥,

代替在國外工作的父母帶她來墮胎,然後醫生就沒有再問什麼,從抽屜內取出

一本教導青少年避孕方法的書本給我們,然後簡單問雯雯一些問題,就要她馬

上做懷孕檢查確認。

  因為當時已經下午五點多,所以確定懷孕的事實,醫生就要她住院一天,

方便明天一早立即做簡單墮胎手術,連準備時間算進去通常只約一小時,術後

觀察幾小時如果都沒問題,下午就可以回家。

  那是間小小的病房,只有兩張病床,但另一張床卻是空的,室內所有一切

擺設都那麼樸素,如果不是窗外偶爾傳出的車流聲,會讓人感覺時間已經在這

裡停止流動。

  緊接著,一位護士小姐面無表情拿進病服與必要物品,示意要雯雯穿上,

並做些必要處理,就沒有多看我們一眼離去。本來我還有點尷尬不知該如何與

護士面對,但或許她在這地方工作也看過許多未成年少女懷孕要墮胎,加上更

不會想到我跟雯雯是兄妹關係發生關係,所以也就不會大驚小怪。

  陰暗病房內,那一晚我跟雯雯都在淡淡的閒聊,聊許多事,本來一直避而

不談今天的事,忽然間,她卻開口跟我說:「……哥,我會害怕……我們能不

能回家?」

  「……不要害怕,醫生也說很快就會結束。不論怎樣,哥哥都會永遠陪在

妳身邊。」

  我陪在她身旁,就像哄小孩般輕拂她額頭。或許在我心中已經是個女人,

但雯雯其實也真的還只是個孩子,應該正常成長,快樂度過每一天……

  一直到深夜她才閉上雙眼,像個孩子睡去。我坐在床邊望著她的睡顏,依

然是那麼純真無邪,並不因為自己的懷孕或我對她做的事而有所改變;我輕觸

她的秀髮,輕撫她的容顏,趴在床沿,願意永遠守護在她身邊。

  隔天一早八點多,當護士進到房門內通知要開始手術我才醒來,而雯雯則

早已經醒了,只是一直沒有叫醒我;我永遠記得她要進到手術室時,她的雙眼

不時看著我,眼中滿是恐懼,並且身體微微發抖。當時我的心真的好痛,彷彿

她心中的恐懼正不斷刺痛我的靈魂。

  當手術室的門打開,她進到裡面,我總覺得那是道再也不會打開的門,如

同無數雙手推著,阻隔兩個不同世界。

  我坐在室外長廊的椅上等待,莫名開始擔憂。雖然知道一切都會沒事,但

我還是希望能陪在她身旁,並且感到對於讓她懷孕與這一切的後悔。

  經過近四十分鐘左右,手術室的門才打開,護士要我進去幫她推病床回病

房。當我聽到一切順利,我心中擔憂的大石總算得以擱下,感到一陣欣慰。我

知道小孩已經離開我們,離開這個世界,但至少身為母親的雯雯還平安,這樣

就夠了,就夠了……

  雯雯依然處於半麻醉狀態,半睜雙眼矇矓看著我,眼中恐懼已消逝無蹤,

取代的是迷濛與虛幻。她望著我,彷彿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她似乎還是決定什

麼都不說,只是別開顏面,閉上雙眼。

  護士跟我說她在麻醉消退後的頭一個小時可能還會有點不舒服,但應該是

不會有什麼大礙。回到病房內,等待麻醉藥完全消退這段時間,她依然一言不

發,偶爾望著窗外,偶爾望著天花板,帶著一絲哀愁,帶著一絲悲哀,更多的

是隱藏不住的遺憾。

  「……哥……」

  好不容易,雯雯總算對我開口,我努力以笑容回應:「怎麼了?」

  「我覺得有點頭暈……」

  「頭會很暈嗎?我去找護士小姐。」

  「……沒關係。」

  她慢慢從棉被內伸出手握著我的手,然後就沒有再說話,閉上雙眼等待麻

醉藥效退去。

  如果我能聆聽她內心深處的聲音,她會對我說什麼?我恨你?或者因為我

是她哥哥,所以還是只能沉默又順從的接受我要她墮胎的選擇?

  看著她的臉龐,看著她這種樣子,我的心終於徹底崩潰,忍不住握緊她溫

暖的手貼在我的臉頰上……

  人們常說男人不哭,但我哭了……

  有人說過,對妹妹來說,哥哥就像夜空高掛的月亮,平時不會感覺到它,

但偶爾抬頭望去便會讓人覺得心安的存在。

  那我呢?對雯雯來說,我究竟算是什麼樣的存在?是只會找她要愛愛的男

人嗎?或是狠心要她拿掉孩子的不負責任男人?

  我愛她,我是那麼深愛她,我想永遠陪伴著她,永遠有她在身旁;她只是

個十四歲的小女孩,我不願意傷害她,卻還是帶給她這樣的折磨……

  或許這樣的愛本來就不應該繼續,或許停止才是我們唯一的選擇,更或許

這一切已經太遲了。

  我的模糊淚眼中,依然記得當時雯雯看著我,也隨著我流出眼淚,帶著比

我更深的傷悲輕聲訴說:

  「……哥哥別哭……」

  回家後,那幾天我一直去外面買許多有營養的食物,諸如人蔘雞之類,並

到中藥房取補身子的藥,希望雯雯的身體能早點再度恢復健康。她要吃時,為

了怕太燙,我還特地開電風扇稍微吹涼點。

  忽然間讓我想起兩年多前雯雯第一次月經來的時候,我也是這樣幫她溫熱

中藥與吹涼。那時我還沒發覺自己愛上雯雯,甚至不願意正視內心對她的異樣

感覺。

  我記得很清楚,她國中一年級剛入學時,坐在我身旁陪我玩紅白機的瑪利

兄弟,她是玩路易。我玩到一半,她忽然站起來然後慌亂跑到我房門外的廁所

內,過十分多鐘她卻還沒回來,我本來以為她是不想玩了,但也很奇怪她都沒

有說就這樣離開,畢竟以前從沒有這樣過,就準備要跑去問她怎麼了。當我站

在廁所門外時,我敲了幾下又問,她才驚慌回答:「哥……我流血了……」

  忽然聽到她慌忙的跟我說,我也被她嚇了一跳,以為她是在浴室割到或怎

樣的受傷流血,結果她卻回答我:「不是啦……我那個第一次來了……」

  她可能是以為我這家裡唯一能依靠的大哥知道該怎麼辦,所以才會很直接

的告訴我,但說實話,我怎麼會知道女生初次來經該怎麼辦?!

  當時第一次看到沾有經血的內褲,真的讓我感覺非常噁心,一點都不性感

誘人。但也真的是吾家有女初長成,讓我體會到雯雯是真的長大了,再不是以

前那個小丫頭。

  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的我,還是只能打電話給住在附近的外婆,然後由雯雯

告訴外婆,再由外婆來帶雯雯去做些必要處理。不過,我想頂多就是教她用衛

生棉吧?然後外婆就說她明天會熬些中藥類補品來給雯雯喝,並說我想喝的話

也可以一起喝,那中藥不論男女都會對身體很好。

  那幾天我很在意她,加上我讀夜校所以都會故意晚一點去上課等她回家,

然後再將中藥燙溫之後又稍微吹涼讓她喝。她總是會有點羞澀的接過碗之後,

然後微笑著跟我聊學校發生的事,一邊喝湯……但也是從那次之後,我不知道

她的月經下次來的日期,也沒有去注意,所以都是她自己處理在喝。

  現在,雖然看著她喝湯並陪她閒聊,我總覺得她沒有什麼笑容,不論我跟

她說什麼,如何逗她笑,就如同她真正的美麗笑容已遺留在那間手術房內,隨

孩子一起逝去。

  不,或許她的笑容沒有逝去,笑容依舊,錯誤的是我過往的不負責任,而

使她如此……

  或許往日時光再也無法追回,或許我再也沒辦法使她重拾清純笑顏,但我

還是希望能為她做些事;不論什麼樣的事,不論是大事或小事,都希望她能快

樂。或許,更或許,永遠陪在她身邊,才是我唯一應該為她做的……

  「雯雯……」

  於是,那一晚,她聽到我的呼喚,抬頭靜靜望著我。

  「雯雯,我們結婚吧……」





57.
時間過的真快,自從雯雯拿掉小孩那一天之後,寒假不到一個禮拜就過去

了。我和雯雯都很快就開學,回到自己學校。

  因為就要畢業,所以我們都只要再讀約三個月就畢業。回到學校,一切對

我來說都沒有什麼改變,同樣那群朋友,同一間教室,同樣談笑聲,但雯雯卻

得在學校重新面對那兩位以前最親密的同學……

  婉茹和雪楓是否依然沒有理她,我不知道,她也從來沒有就這件事跟我訴

苦過,或是尋求來自我的安慰,卻也更讓我清楚感受她所承受的痛苦與傷害。

  我曾經想過,像雯雯這樣年紀的十四歲時,我到底心裡在想些什麼?我的

回憶中,除了跟一群不良朋友到處耍小流氓,就是對於更早的一年前,自己想

要強硬插進雯雯陰道的無盡後悔;雖然繁衍生命是種本能,男人創造生命,女

人帶來生命,天經地義的事,但雯雯的十四歲卻不是這麼簡單,她必須接受我

對她的無盡需求,與擁有小孩又必須失去的痛苦……

  從寒假開始,我們大部分都是待在家裡沒有出門,尤其是帶她拿掉小孩之

後,我們更是再沒有一起出門過。許多事,許多理由,許多回憶,都讓我們只

能留在屋內。但因為三月的某一天,就是身為雙魚女孩的雯雯十五歲生日,於

是我約雯雯生日那晚到台北車站前的百貨,想讓她盡情逛街購物散心,並且預

約了頂樓的西式自助餐,要讓她好好吃一頓生日大餐。

  那一晚很快就到來,我們走在路上人群裡,雯雯一直親密環抱我的左手沒

有說話。

  我隱約感覺到她豐滿雙乳的壓迫,與身體散發的香味,這一切都逐漸勾起

我的慾望。當男人的慾望燃燒時,真的會渴望再次擁有曾有過的一切感覺;但

兩個多禮拜前我才帶她去拿掉小孩,並且看著她經歷這一切的樣子,我漸漸了

解,或許世間沒有天堂,或許世間沒有地獄,世間只有生命中的彼此,生命中

再不回頭的此刻。

  由於不是週末夜,所以我們百貨公司內人影並沒有很多,就算遇到人多擁

擠的地方,我還是有盡量為她排開人潮,不要讓別人擠到她。雯雯也知道我為

她做的,所以她都一直待在我的雙手懷中,如同接受我的保護。偶爾,她會抬

頭望著我,然後露出甜甜的微笑,讓一切盡在柔和的無言中。

  她喜歡逛服飾區,所以總是一個個專櫃區走進去,拿起喜歡的衣服比對一

下,然後就很快摺好放回去。我發現她總是這樣做,並沒有想買的意思,不論

專櫃小姐走過來說多少好聽的話,或是說她可以儘管試穿,雯雯都只是微笑著

不買,於是我就告訴她:「妳有喜歡的衣服就買沒關係,要買多少件我都會買

給妳,不必擔心沒錢。」

  當時雯雯聽到我這樣闊氣的跟她說,就只是看著我一會,然後回頭將手中

衣服摺好放回架上。我本來以為她目前沒有想買的衣服,所以此時才對我保持

沉默,沒想到,她才將衣服放好就露出淡淡的羞澀微笑說:「哥……我有想買

的衣服……」

  「好啊,那妳就買啊,哥有帶錢出來,就當作是送妳的生日禮物。」

  我開始猜她會想買哪一件,沒想到雯雯只是牽著我的手,將我拉到外面走

道上,並且向手扶電梯處走去。

  「怎麼了……要去哪裡?」

  我問了好幾次,她都一直沒有回答我,不禁讓我懷疑她要買的衣服到底是

什麼?好不容易,當我們走到電梯上,她才羞澀的說:「我想買內衣……現在

穿的已經有點小件……」

  當時聽到她這樣說,我真的差點笑出聲音。畢竟不過是買件內衣,她卻表

現的很不好意思的樣子。不過我還是忍住笑意,不過這也才像是雯雯會有的行

為,而且她也還在發育中,難怪現在穿的會太小。

  「是胸罩還是內褲?」

  「……胸罩。」

  她害羞回答之後沒有看著我,只是看著要去的電梯樓層。

  「妳以前都穿什麼尺寸的?」

  就算我已經摸過、壓過與吸過,我還是真的不知道她的上圍詳細尺寸,所

以現在很直接的詢問,她卻沒有回答。

  「……現在變大多少?」

  雯雯還是故意表情冷冷的沒有回答……於是,我決定開她個小玩笑,作弄

她一下。

  「沒關係,反正我有的是時間與機會可以好好親自觀察。」

  說完後,我又故意不懷好意的嘿嘿笑幾聲,然後離開電梯,被雯雯牽著手

走向女用內衣部門。

  走在半途,她頭也不回的忽然冷冷開口問我:「……哥今天又想要嗎?」

  她的這詢問讓我驚覺,一定是因為我剛剛開的那個玩笑,所以她才會這樣

認為。

  我真的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她,因為這完全不是我的本意,也想都沒想

過,再加上之前我才帶她去拿掉小孩,都還很內咎,竟然又被她認為我又要找

她愛愛。但我又想到或許這是個機會,既然都提起了,雯雯她也不反對的話,

今晚應該又可以順利的跟她愛愛,不然總不可能一被子內咎都不做。但是,今

晚又是她的生日夜,提出這樣的要求會不會太那個了點?

  因此,我沒有回答,她也沒有說話,我們就這樣安靜來到女用內衣部門。

  老實說,本來我已經開始胡思亂想著今晚要不要跟她這樣,或是那樣又怎

樣的,並且開始緊張興奮與期待,卻很快的就被另一件事給吸引了注意。雯雯

在我面前羞澀的挑了幾件胸罩後,就讓服務小姐帶著要去小更衣室試穿。

  我跟在她後面,真的因為我第一次逛女用內衣部門,本來剛開始還有點不

好意思,卻很快的發覺女性胸罩的花樣與樣式,真是多的不得了。當時我看著

不禁疑惑起,這麼多花樣與樣式,還不是穿在衣服內,所以穿的再花又有誰看

的到?

  「哥,我要去試穿這幾件。」

  雯雯她害羞的說完,旁邊耳尖的服務小姐就自己走了過來,並說要帶她到

更衣室試穿。

  當她進更衣室內,我站在外面等,那服務小姐也站在一旁等候,沒想到服

務小姐竟然忽然微笑開口:「你是她的男朋友?還是哥哥?」

  聽到這突然的詢問,我的心臟因為緊張與心虛而劇跳一下,真的恍惚徬徨

於不知該怎麼回答。可能是雯雯之前在挑內衣要去試穿的時候有叫我「哥」,

所以那服務小姐才會發現並產生疑問。

  那麼我老實該回答她是我親妹妹?或是回答她是我的親密愛人?

  我真的不敢說是親密愛人,但要說是兄妹的話,哥哥帶妹妹買胸罩,本身

似乎也不是很正常……

  於是我還是只能簡單「嗯」一聲回應,既沒有應是的意思,也沒有否認的

樣子;那服務小姐也應該是察覺到我不想回應,就沒有再說什麼,望向走道其

餘地方。

  過好幾分鐘,雯雯才打開木板門走出更衣室,並且讓我的心臟差點停掉的

說:「哥,我要買這幾件。」

  那時我完全不敢看服務小姐,只是點頭答應雯雯,她就讓服務小姐拿去包

裝起來。

  買完內衣後,我付了錢,趕緊牽著她的手說要帶她到頂樓的餐廳吃飯,暫

時完全忘了今晚愛愛與否的事,只是心虛的想趕緊離開那裡。

  離開那個樓層後,我才終於鬆了一口氣。雯雯她看著我,沒有說話,可能

是在疑惑我剛剛在緊張什麼?於是我老實的說:「剛剛那個服務小姐問我是妳

的哥哥或男朋友……」

  雯雯聽我說完,沒有說什麼,只是恢復沉靜的看向前面。

  我走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聞著她的香味,我再度忍不住的想要將她

緊緊抱在懷裡。

  我緩慢伸出雙手,環腰從她身後慢慢懷抱著她,摟著她,聞著她的髮香,

陪她走在人群中感覺無盡的幸福。但就算我們經歷這許多事,她正在我懷裡,

有時依然不禁會讓我懷疑這一切都是場夢,隨時都會醒來,回到殘酷又孤獨的

世界。

  雯雯沒有對我環抱她的動作沒有任何反應,也只是讓我從身後緊抱著她,

陪她一起走在人群中。

  我執起她柔細的手,牽著她,真心希望能一輩子有她在身旁,與子偕老。

  我們沒有錯,我們唯一的錯只在於我們有血緣關係,我們是兄妹,這個社

會不願意見到我們的結合,而這也是我永遠無法改變的事……

  由於是在四五十樓,所以電梯是高速電梯,一下就到。我們進到自助西餐

廳區,由於有訂位,所以小姐就將我們帶到靠窗邊的雙人位上。

  台北的夜景真的好美,雯雯看著,忍不住露出笑容,並陶醉望著。

  除此之外,那頓晚餐就沒有什麼好說的。我們邊吃邊閒聊,雯雯主要都跟

我談些最近的電影,或是最近的電視節目。而我除了配合她的話題,就是又掙

扎於回家後要不要找她愛愛的事。

  雯雯一定有所感覺,但她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看著窗外,吃著晚餐……

  回到家,我更加緊張起來,因為不知該不該做。

  我知道其實我們已經像夫妻一樣愛愛過好幾次,因此就算開口找她愛愛也

應該比較沒有什麼,但我就是忍不住會感覺有點緊張。我知道自己想要她,非

常渴望要她,但我總是又會想起雯雯是我的親妹妹,因為跟她做過許多次而充

滿罪惡感。

  說穿了,做愛不過就是男生將陰莖插進女生陰道內,接著藉由陰莖插動在

陰道內的摩擦感帶出高潮,進而射精在陰道內,讓精子得以進到女生子宮內跟

卵子接觸,進而受精懷孕,這就是做愛的原始目的……

  我先進到浴室內沖澡,想要讓自己冷靜一點,卻反而滿腦子都是等等要不

要找她愛愛的問題。

  洗完後,回到房間,我本來決定那天就算了,因為是雯雯的生日,就關上

電燈躺在棉被內要睡覺。

  但聽著房門外傳進雯雯走進浴室的聲音,然後開始洗澡,竟逐漸的又改變

我的決定。我開始想像雯雯全裸,用手撫觸豐滿乳房,她的陰部,竟又讓我燃

燒起來。

  當她洗玩澡走出來,聽著她回到房間內,我終於承受不了誘惑,決心要找

她愛愛。至於其他的,看情況再說。

  我下了床,很快的走到她房門前,轉開門把就走進去:「雯雯,跟哥愛愛

好不好?」

那時她正好半坐在床上,應該是準備要睡覺了,忽然見我衝進她房間並那

樣要求,所以也當場傻住。

  「雯雯,我們來愛愛好不好?」

  我又問一次,心想她應該是不會拒絕,因為以前她都沒有拒絕過,沒想到

她竟然……

  「不要……」我有點呆住的望著她,完全沒料到她會這樣說。「哥……不

要啦。」

  雯雯有點懇求似的望著我,也讓我不忍心起來,所以我想她可能是因為前

陣子才拿掉小孩,這陣子最好不要愛愛的關係,才會這樣說。再加上今天是她

生日,要求跟她做愛也未免真的太那個了點。但說實話,我又真的是很想要,

畢竟當男人充滿慾望時,是很難阻擋住這樣的渴望。

  我沉寂了好一會,才讓步似的問她:「……雯雯,那像以前一樣,妳用手

好不好?」

  很明白的,我告訴雯雯改成幫我自慰,而她沒有回答我,更沒有再說拒絕

的話,只是低著頭思考,略為羞澀。過幾分鐘,她都沒有再反對,表示我可以

採取更進一步行動,於是就走到她床邊,掀開棉被就緊坐到她身旁,環腰抱著

她,望著她,慢慢將臉湊過去。

  她知道我想做什麼,但她還是微微訝異轉頭望著我,畢竟我很少親吻她的

臉頰以此對她表示愛意。

  剛開始雯雯還有點訝異我會親她,但她很快就接受,沒有反抗,讓我親吻

她的臉頰,她的耳朵,她的秀髮,她的頸肩。我聞到她全身充滿淡淡香味,自

然的香味,我喜歡聞她這樣的香味,迷失在她的香味中。

  我用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更轉過她的身面對著我。她望著我,眼中盡是

柔情,更有許多我看不出的深遠複雜情感。我想親她的嘴唇,除了不願再提起

的那晚,我再沒親過,因為以往有太多顧忌,有太多擔憂……

  但此刻的我們已經是曾有過小孩的情況,跟夫妻也沒有什麼兩樣,所以我

看著她,得到她的同意,便慢慢將嘴唇靠上去,親在她的櫻唇上,感受她的氣

息,感受她的無盡柔軟……

  雯雯閉上雙眼,接受我的親吻。那瞬間,我忽然有種感覺,彷彿我們再度

回到以往的時光,像小孩玩著扮家家酒的遊戲,偷嚐大人的禁果。

  親一個人的感覺,尤其是心愛的人,感覺那麼舒服,那麼美好,充滿讓人

心安的平和。我不太會親吻人,更沒有什麼經驗,所以我只是照我所知的,偶

爾親吻,偶而吸咬。

  我一邊親吻她,一邊緩緩將左手從她的T-Shirt底下慢慢伸進去,

沒有感受來自她的任何阻礙,便推開她的胸罩,將手掌蓋上她溫熱乳房。

  永遠記得,當我微微向下拉,小力向外扯,她的乳房總是會毫無抗拒的隨

我的手掌移動,真的有點像布丁一樣。

  「雯雯,好柔軟……」我忍不住離開她的嘴唇,微笑著跟她說,而雯雯只

是張開雙眼,羞澀的沒有說話,於是我便開玩笑般的追加一句:「真的有變大

喔。」

  聽到我的調戲,雯雯臉上冰冷羞澀的表情雖然暫時消失,但也只是露出些

許羞澀微笑。

  我一直很喜歡像這樣調戲她,畢竟閨房之樂就是這樣,充滿兩人當時才能

體會的樂趣,樂而不淫,並且讓感情加倍甜蜜。

  但因為她很快就又冰冷著一張臉,沒有其他行動,所以我看她一會,便決

定脫她的衣服,將手移開她的乳房,小心將T-Shirt拉到鎖骨上。

  我看到微弱夜燈下,被我向上推開的T-Shirt與胸罩躺在鎖骨上,

露出適度飽滿又富彈性的乳房,令她的身影曲線看來更充滿誘惑力。

  雯雯可能因為還是會害羞,所以立即將雙手舉起交互抱住,希望以此擋住

自己裸露的雙峰,但我很快就將她的手拉開。凝望著,當雙乳隨著她的呼吸而

上下起伏,更是微微牽動我的思緒。我撫揉她的雙乳,輕捏她的乳首,她依然

沒有說話,只是讓我盡情揉握。

  「雯雯啊,我肚子餓了想喝奶~~~」

  雯雯聽到我這樣說,就知道我想對她做什麼而有點緊張的趕緊開口:「哥

你不要亂來!」

  「好啦!我不會亂來!只是想喝一下奶奶~~~」

  於是我就開心笑鬧著,托起她的左乳,就彎下身要用嘴巴去吸。但雯雯很

快的叫一聲「不要啦」,並用雙手要將我的頭推開。但我相信雯雯她並不是真

的想阻止,所以我才能沒有多少阻礙的將乳頭含在嘴裡。

  我用舌頭攪動乳頭,並且用口腔吸吮,雯雯則是雙手靜靜搭著我的頭,並

且低頭看著我。我能感受到她的溫暖,與當她呼吸時乳房的起伏。那時我就這

樣吸玩她的乳頭,讓我很感動,因為世上能有多少妹妹願意像這樣讓哥哥吸玩

乳頭?

  當我吸玩幾分鐘,覺得也該是時候,就輕輕將她推倒在床上躺著,我也跟

著側躺在她身邊。她被我推倒時,還雙眼緊張的看著我,似乎在猶豫著要不要

反抗我。

  我沒有理會她的猶豫,因為她事前總是多多少少會這樣,所以也就沒有太

在意;反正通常只要我脫下褲子之後,她也就會乾脆的下定決心讓我做。

  於是我趕緊脫下褲子與內褲,露出我早已昂頭挺胸的陰莖,因為我是側躺

在她身邊,所以整個陰莖就靠在她大腿上,等待雯雯的關切與注目。

  我故意沒有說話與行動,只是等著,雯雯她也只是低頭看著,沒有行動。

當時我在想,這個陰莖都已經進去她身體內好幾次,也撒了好幾次種子,但雯

雯看來就是依然會感覺好奇與不安。不過我想這樣的情況,應該也跟男生喜歡

盯著女生胸部看的心情一樣,所以也多少可以理解。

  她只是微微抬頭看著怒勃的陰莖躺靠在她大腿上,然後轉頭看著我。我跟

她點個頭,示意要她開始,雯雯才總算張開雙手握著。

  當我的陰莖被她的手握住,本能的更加沖血,並且跳動好幾下。

  「小雞在雯雯手中會長的更大喔。」我故意調戲的說,雯雯一如往常沒有

回答我,於是我更親密的說:「這是雯雯一個人的小雞喔,小雞只願意讓雯雯

摸。」

  本來我以為雯雯多少會因為我這樣說而露出笑容,結果她還是冷冰冰的沒

有說話。

  我開始懷疑她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太好?都沒有什麼笑容與表示。可能因為

今天是她生日的關係,所以真的不太願意跟我做。但事情也已經發展到這樣,

我也絕對不能停下來,不然雯雯一定會很生氣的罵我:「既然哥不要,一開始

就不要這樣煩我!」

  剛開始,雯雯只是靜靜躺在我身邊,用手上下套弄我的分身。

  我一手緊抱她,另一手邊楺著她的乳房,並感受她的雙手套弄我的陰莖。

或許沒有直接跟她結合來的刺激舒服,但這樣的快感,也是難以形容的美妙。

  真的,不論幾次我都願意說,就算不是直接結合的性愛,兩人一起自慰的

感覺依然非常美妙,不是一個人自慰可以比擬的。會感覺兩人逐漸意識相通,

靈魂相融,身而為人的個體界限逐漸消失。

  隨著她單純的套弄,我的慾望竟然不單純起來。終於,好幾次我處於失控

邊緣,鐵了心將手伸向她的內褲想要脫下,並且張開她的雙腿就那樣插進去開

始做,卻都被她按住,並且柔柔又緊張說著:「哥,不要……」

  幾次之後,我是真的知道她今天再怎樣也不願意將自己的身體給我,跟我

愛愛。但我當時的慾火已經完全被挑起,沒有做完全套真的會讓我難以忍受,

於是我開始不顧慮她的拒絕,果斷的要開始強硬脫她內褲。

  當時我心想,都已經拿掉小孩兩三個禮拜,加上我只要有乖乖用保險套,

就應該還是沒有關係。如果因此被她討厭的話,也不會有多大的關係,了不起

被她氣個幾天而已。

  我開始將雙手伸進她的內褲帶,用手指勾著開始向下退。雯雯反抗著,緊

緊併攏雙腿,邊用雙手來按住我的手,但又不會很劇烈的反抗,可能是因為擔

心我的感受,所以我還是漸漸將她的內褲拉到大腿下部的地方。

  「……哥,不要啦!」

  她語氣從柔和的勸阻,開始變的堅定與緊張起來。

  「好啦……哥有準備保險套,沒關係……」

  然後,當我就要將她的內褲脫到膝蓋,「哥!!不要啦!!」她忽然間雙

手很用力將我從她身旁推開,我完全沒預料到她會反應這麼激烈,還真當場傻

住。

  雯雯有點驚慌的看著我,迅速立起上半身,光著屁股趕緊從床上爬起來,

並且四肢並用的想要逃離我的魔掌。我也趕緊爬起來,並且伸手要抓住她,但

卻還是晚了一步只稍微抓住她的腰部,讓她跑下床溜走。

  雯雯急忙的邊跑邊拉起內褲,並且將T-Shirt向下拉,很快的跑出

房間。

  那時看到她跑的這麼急,本來我還以為她要跟我玩什麼遊戲,故意要我追

她。老實說,這樣的想法真的讓我非常興奮,那時真的有獵人即將開始追逐獵

物的快感,於是我就也顧不得要穿內褲與褲子,跟著她要跑出去。

  當我才剛下床,就聽到隔壁父母房間的房門被猛烈關上。

  我走到父母的房門前,轉動門把想開門,卻發覺已經被從內部鎖上,於是

我敲著房門告訴她:「小紅帽雯雯,哥哥大野狼來了喔。」

  過幾秒,我又試著轉動門把,卻還是依然轉不動。我也是這時才開始覺得

不對勁。

  「雯雯,妳怎麼了?」

  她依然沒有回答。

  「還是妳那個來了?」

  我又轉動門把,依然鎖著。

  「……雯雯?」

  我又呼喚她好幾聲,她還是沒有回應我。這樣的情況,開始令我覺得不耐

煩起來,我相信雯雯她也一定會知道才是。

  「雯雯!妳到底怎麼了啦?」

  好不容易,就在我有點大聲的問她後,房間內才傳來雯雯緊張顫抖的聲音

回應:「哥……人家很怕會再懷孕……不要再那樣了啦……」

  「妳怎麼可能會懷孕?我保險套都有準備好,我不會拿下來,一直用那個

就不可能會懷孕。」

  「那天醫生給我的書我有看,裡面寫就算都有用那個,也還是有可能會懷

孕……」

  天啊,當時我差點不敢相信聽到的這句話,因為這等於是雯雯變相的說不

願再跟我愛愛,頂多只是像剛剛幫我自慰而已,難怪她今天會一直說不要跟我

做。

  當我正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的時候,房門另一邊,雯雯的聲音開始因為懇

求與緊張而微微顫動……

  「哥……人家不要再跟你做那個了啦,好不好?還是有可能會懷孕,人家

真的不要,拜託啦……」





58.
那晚雯雯都不離開父母房間,老實說,感覺是頂不爽的;性慾正當頭卻被

她忽然喊停,我不認為有男人會受得了。

  但那天最後我還是只能放棄,不然怎麼辦?硬闖進去強迫她嗎?

  我不知道她那晚是不是就睡在父母房間,但至少我悻悻然的回房間後,自

己寂寞的解決掉之後才能睡的著……

  隔天雯雯早早就去上學,我並沒有故意比她早起堵她,怕彼此尷尬,也是

因為昨晚冷靜過後仔細想想,覺得自己真是做的太過份;但我還是一直耿耿於

懷,雯雯說都不願意再跟我愛愛這件事。

  那幾天在家裡,我們碰面也都沒有說話,雯雯甚至又開始躲著我。我能了

解,她一定擔心我見到她就又要開始強迫她愛愛。

  我們是親兄妹,本來就不該做這種事,她的拒絕本來就沒有錯,只是如果

今後要我一直維持沒有性的愛,我真的能忍受住嗎?

  我愛的究竟是雯雯,或者只是愛上她的身體?

  我永遠不後悔與雯雯結合,因為這是自己的選擇,對她的愛讓我這樣做,

卻在不知不覺中,這條界線變的加倍模糊不清……

  我並沒有不再愛她,我更加想要跟她結合,或許是因為我單純只想要發洩

慾望,或許是因為我喜歡跟她身心合一的感覺,或許是因為很單純的傳承生命

本能,或許這全部都是正確答案,更或許我自己都還迷惑於尋找答案的路途。

  愛情可以講出許多理由,但也往往沒有那麼多理由可以說,真正的愛是說

不出,做不盡的……

  與雯雯愛愛時,感覺是純粹的歡娛;當兩人緊密結合,我彷彿已深入她的

生命,深入她的心靈,與她的脈搏一起舞動。

  當步入最後高潮,伴隨熱意揮灑,我也感覺已將自我生命最美好的一切盡

留給她,將自我生命所有愛意展示給她,將自我生命所有精髓傳承給她。

  雯雯她是個乖女孩,美麗、溫柔又顧家。雖然不是很會讀書,卻絕不會跟

同學到外面胡來,也不會給我惹什麼麻煩;相反的,整個家都是由她打理,週

末日時的三餐也都是由她負責,甚至可以說我虧欠她許多……

  她這樣的女孩是我的親妹妹,願意永遠陪著我,願意將自己的一切都交給

我,願意跟我愛愛,真的……真的……

  只是當她說不願再跟我愛愛,也再度勾起我心中最不願意觸及的領域。我

無法想像雯雯她以後長大有了男朋友,這個男人跟雯雯做愛,將自己的精華留

在她身體內,這一切景象。

  愛情本來就自私,所以雯雯只能是我的,我不願意有其他男人佔有她。

  如果世上真有惡魔的呢喃,或許要我擁有她,就是邪惡的耳語,我永遠擺

脫不掉……

  記得那是恐怖的一天,我人生第一次深深感覺到雯雯可能會永遠離開我的

恐懼。不是只有離開我,更是離開這個人世,到此生永無踏足之處。

  那天是禮拜二,彼此持續一周左右的冰冷狀態,我想也該是時候好好談談

或道歉。因此我故意留在家裡晚一點沒去學校,下定決心要等她放學回來之後

立即跟她道歉,並且跟她說除非她再度答應給我的那一天,否則我不會再隨便

碰她。

  可能是真的心靈相通,那天我一直感覺很不好,做什麼事都不對勁,總覺

得很煩躁,有什麼事就要發生。

  我本來以為只是單純的心情不好而已,沒有想到下午四點多,事情真的發

生了……

  在房間等待的我,聽到客廳對講機響起,以為是郵差要送信或誰之類的,

當我走到客廳拿起話筒,對講機內卻傳來雯雯叫我的聲音。當時我還真以為她

出門忘了帶鑰匙,就按下鐵門的開門鈕,但她接著又說:「……哥……你下來

好不好?」

  「什麼事?」

  「……哥……你下來好不好?」

  她又同樣的話回應我一次,讓我非常疑惑雯雯到底叫我下樓做什麼。

  但既然她都跟我說了兩次,於是我就拿著鑰匙,穿著拖鞋就將鐵門關上走

出去並步下樓梯。心想這也好,既然雯雯都主動先找我,可能她也是想跟我將

情況談開吧,所以才會選樓下,怕我又強迫她或什麼的。

  當我拉開一樓鐵門,看到雯雯靠在門旁的摩托車,四周有幾個人圍觀。本

來我還在奇怪他們聚在那裡指指點點做什麼,卻猛然發現雯雯的情況……

  雯雯的臉色慘白,沒有絲毫血色,就連嘴唇也是,真的是我第一次看到這

樣虛弱的她,我永遠忘不了。

  「……哥,剛剛有車撞我……」

  她這句話就像鐵鎚般打中我心頭,讓我感覺心臟都要停了。

  雯雯的下巴正不停流著鮮血,緩慢的一滴滴向下滴落。

  她以顫抖無力的手拿起手帕,輕輕擦拭一下,然後低頭看著手帕上的許多

血跡,才慢慢抬頭看著我,以略喘又無力的聲音說:「哥……我頭好暈……」

  當時聽到她這樣說,我才從這不可思議的震撼中恢復過來,並且趕快跑上

前,雙手扶住已站立不穩的雯雯。可能是碰到她會痛的地方,她短暫叫聲後,

便顯的更加虛弱,而躺靠在我身上。

  我完全被她的樣子嚇到,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無力的躺靠在我懷裡,甚至連抱住我的力氣都沒有,只是微喘著氣似乎

很難過。

  雯雯一定是放學之後在路上被車撞之後,一個人忍著痛走回來,並且路上

一直用手帕擦血,所以手帕上才會沾滿鮮血。想到她一個人就這樣走回來,我

的心都碎了,非常不捨與難過,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永遠代替她承受所有痛苦

傷害,不要讓她承受這樣的折磨。

  抱著她,我不知該怎麼辦的看著四周。忽然讓我看到一個中年男人騎在自

己的摩托車上,靠我們很近。

  那個中年男人跟我互望著,然後幾秒後才開口:「剛剛我陪她回來……」

  「你對我妹妹做了什麼!!!!!!!!」

  聽他這樣說,當時我真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那個騎在摩托車上的男人將雯

雯撞成這樣,於是我立即對他憤怒暴吼。如果真的是他將雯雯撞成這樣,我很

肯定他活不久了,我一定會親手將他就地正法……

  但那個男人聽到我的暴吼,便急忙澄清:「不是我撞的,我只是在路上看

到這個女孩子受傷成這樣,說要載她回家還是去醫院,但她都不要,我就只好

先跟著她,怕她一個人走會出什麼事。」

  聽到他急忙辯解,我才發覺自己真的是怪錯人,並且對他的好心非常沒有

禮貌,於是我慌忙道歉,他也只是點點頭諒解,然後說些要我趕快將她帶到醫

院的話。

  這位先生的行為我永遠記得,也永遠感謝,這個社會真的需要更多像他這

樣的人,才會更充滿希望。

雯雯忽然有氣無力的想離開我懷裡,不再躺靠著我,「哥的衣服……會沾

到血……」

  「沒關係!沒關係!雯雯妳不要亂動!不要動!」

  我趕緊更將她抱緊,因為怕她沒有力氣,便要讓她繼續躺靠在我身上,她

卻叫了一聲:「啊!我的肩膀……好痛……」

  聽到她喊肩膀會痛,我也不敢再亂動她,就只是站的筆直,但我的身體也

因為緊張而開始微微發抖。

  本來我剛剛還在想著要如何跟她面對,但現在這一切都變的不再重要,我

愛她,我只想要她跟以前一樣,平安站在我身邊就好……

  「哥……我好想睡覺……」

  「雯雯,妳不能睡,聽到沒有!」

  聽到她說想睡,我趕緊喚她,真的嚇死我,出事後絕對不能睡,她如果真

的睡著,可能會就此一睡不起。

  「……扶我上樓回家好不好……我好想睡覺……」

  「不行!妳不能睡著!雯雯,妳不能睡,聽到沒有!」

  我又著急的喊著跟她提醒,一定要她保持清醒。

  我望著四周的人,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們也是望著我和雯雯,像是希

望能幫到什麼忙,但又怕情況變糟所以就不敢隨便靠過來。然後我忽然想到救

護車,就想要對周圍的人大喊,請他們幫忙打電話。

  但我又打消主意,因為實在不知道救護車要多久才會來,加上現在又是下

班與放學的尖峰時間,搞不好救護車都堵在路上動彈不得。

  所以,我還是只能騎摩托車載她到附近的醫院,才不怕塞車。於是我趕緊

從口袋內拿出摩托車鑰匙,想要將停在旁邊的摩托車牽出來,但雯雯正躺靠著

我,我也實在沒有辦法亂動……

  我小心將手伸進口袋,不將雯雯弄痛的將鑰匙拿出來,那個一路陪雯雯回

來的先生發覺我在想什麼後,就急忙問我摩托車是哪台,並且幫我牽出來。

  「雯雯,哥騎車帶妳去醫院,必須先放手讓妳自己站著,忍耐一點喔!」

  我又說幾次,確定她有回應後,就小心的慢慢放開她,讓她自己站著。旁

邊的人見狀就主動走上前幫忙扶著雯雯,接著也幫她坐上我的摩托車。雯雯終

於坐上我的摩托車後,還不忘虛弱的對他們說聲:「謝謝……」

  雯雯虛弱躺靠在我背上,我正要摧油門時,她微微拉住我並開口說:「我

的書包……」

  她的書包正放在大門前的地上,但那時也實在不是在意書包的時候,書包

如果丟了就算,她的身體重要多了,所以我就回答:「先放著沒關係!回來再

拿!」

  在馬路上我差不多將油門轉到底,就連遇到紅燈也照樣喇叭按到底,遠遠

威嚇兩旁來車停駛就闖過去。我知道那樣騎車很危險,但看到雯雯那種樣子,

更是讓我心急如焚,因為我非常怕如果晚一步將她送到醫院,可能會讓她傷勢

惡化。

  在摩托車上,我一直叫她,讓她持續對我應聲,不要就這樣躺靠在我背上

睡著。她總是簡單應聲,偶爾因為車輛的跳動,而跟我喊著手好痛。

  我們來到醫院大門前,我就直接斜靠停車下車要揹她,不敢讓她自己走。

  「雯雯,哥揹妳,妳自己慢慢靠到我背上!」

  她就沒有說話的慢慢靠到我身上,讓我揹著。

  大門警衛本來看到我這樣停車,就跑出醫院想喊我,但一定是看到雯雯的

情況,所以他又沒有喊的慌張跑進去。

  雯雯約四五十公斤左右,老實說以前我曾經試過要揹她卻揹不太動,今天

卻幾乎沒有感覺的就將她揹著跑,一定是因為我的腎上腺徹底爆發的關係。我

猜那時就算要我推一台砂石車,或許我也能推的動。

  當我將她揹到醫院大門前,那個警衛就跟一位護士小姐跑出來,走在我們

旁邊,引導我們到急診室。

  大廳內許多人都一直看著我們,護士小姐對我問她怎麼了,我就說是被車

撞到。

  進到急診室,因為沒有更嚴重的病患,因此幾乎所有醫生都放下其他掛急

診的輕病患立即跑過來。我將雯雯放在病床邊坐著,醫生就開始詢問她狀況,

詢問哪裡會痛,並且開始檢查傷處。

  我在一旁看著,非常著急,真的很想哭。雯雯只是依然疲憊的看著醫生,

並回答詢問。當醫生要她舉起手時,雯雯發著抖將手舉起,甚至連舉到與身體

垂直都辦不到,就一直喊痛。

  醫生開始詢問她詳細經過,雯雯就斷斷續續回答,我也是那時才知道整個

事發經過。

  放學回家後,雯雯經過小巷子,就在一個轉角處她聽到身後有開的很快的

車聲。她正要走到右路邊上,那輛車就開經過她身旁左轉,並且車尾猛烈將她

整個人撞到在地,在地上磨了幾公分,才會弄出下巴的傷口。

  最讓我抓狂的是,剛開始雯雯被撞的倒在路上,雯雯聽到那車還有停車,

但可能是看雯雯都沒有動,就又很快開走。

  最讓我悲哀的是旁邊的幾位路人與學生見到雯雯被撞,竟然沒有去幫她,

還是雯雯自己忍著痛爬起來,帶著傷走回家,才有一位先生說要載她回家或去

醫院,並且在他陪伴下走回家。

  一切都弄清楚後,醫生也很快就檢查完,留下著急的我和雯雯,然後其餘

醫生回去照顧其他病人。雯雯只是將額頭靠在我身上,偶爾用護士剛剛給她的

紗布擦下巴流出的血,過約一分鐘才有一位醫生來跟我們解釋情況。

  「你是她的……?」

  「哥哥。」

  「妳妹妹下巴流血那裡是因為有一公分半的撕裂傷,所以才會一直流血不

止。等等護士會幫忙先血洗,然後用線縫幾針,兩個禮拜後再來拆線就好。」

  「那她的手呢?她一直喊肩膀會痛。」

  「她的左手肩膀並沒有骨折或脫臼現象,應該是撞到之後又扭傷,不會有

大礙,先用繃帶固定起來與貼藥膏治療就可以。只是,恐怕要一個月以上才會

完全好。」

  當時我立即想到的就是,雯雯必須一個月內像骨折病人那樣一直吊著手。

  但這樣算很運氣了,不是什麼大問題,頂多行動不方便,一個月忍著點很

快就過去。

  「醫生,但她一直跟我說很想睡覺……」

  「我有檢查過,沒有腦震盪的現象,所以應該是忽然受到車輛撞擊,曾經

短暫休克,才會感覺這麼疲累。回家讓她好好休息就沒事了。」

  聽到醫生這樣說,我緊繃的心才完全放鬆下來,並且差點換我要虛脫了。

  我看著雯雯,露出安心的微笑,她則是依然很疲累的閉目靠在我身上,也

不知道有沒有在聽。

  「只是有件比較值得擔心的事,因為她是女孩子,下巴傷口的縫合處以後

會留下痕跡。」

  當時我聽到,嚇了一跳,雯雯也抬起頭望著醫生。也難怪,沒有女孩子會

喜歡臉上有疤痕。

  我正想要問醫生不能處理的沒有痕跡,忽然那醫生又開口:「但幸好她的

傷口是在下巴內側,所以除非她抬頭,不然應該是看不到。」

  雯雯聽完後才又重新躺靠到我身上,也真是讓我當時怒笑不得,不將話一

次講完,讓我們這樣擔心。

  剛剛的護士走過來,拿繳費單據要我去付錢再去拿藥,並且拿著裝有針筒

有夾子與一堆醫療用品的盤子,說要先幫雯雯縫合下巴的傷口,還有打消炎針

與破傷風針,就要她躺平在病床上。

  於是我就幫忙讓她躺平在病床上後,安心的輕撫她的額頭:「雯雯,哥去

繳費,立刻回來,妳先乖乖躺在這讓護士治療喔。」

  沒想到她卻像個小孩一樣抓住我的衣服,害怕的不讓我離開。

  「哥……可不可以不要打針……」

  我忍不住笑出來,那護士也笑出來;不怕針縫傷口卻怕打針?

  我還在想著要怎麼哄她,那護士可能是經驗老道,就先開口說:「都不是

小孩了,不要怕打針,不會很痛的……」




59.
我相信對世上每個哥哥來說,在心中妹妹永遠都是當年那可愛小丫頭,那

麼可愛,纏著哥哥到處跑……雖然聽說有些妹妹長大後卻變的很可恨……

  夜半無事,每憶起小時候帶雯雯出門玩,我總是只伸出食指讓她用小手掌

握著,牽著她到處跑。偶爾她不小心跌倒,我也只是拉她起來,看她有沒有受

傷,然後哄著她,就再拉著她奔玩。

  但今天,雯雯她被車撞成這樣,我永遠忘不了,她受傷的是身體,我的心

卻也陪她一起碎裂……

  當我繳費又拿藥回來,只見雯雯躺的病床已被隔間布幕圍起,裡面站好幾

個人很忙的樣子。

  見到這一幕,我全身再度發寒,以為雯雯發生什麼事,或是我不在時病情

惡化,就著急跑上前掀開布幕衝進去。

  結果雯雯好端端坐在床沿看著我,醫生與另兩位護士也是,他們一定是正

合作將藥膏貼在她左肩上,並要用繃帶固定住,卻看到我忽然跑進來才定住。

會拉起布幕,一定是因為要貼藥膏,所以必須脫起上衣只穿胸罩,怕少女雯雯

對外走光才這樣做。

  雯雯的下巴貼上好厚一層紗布,一定是已縫好傷口;我喘口氣,確定她沒

事就將繳費單交給護士小姐,自己乖乖走出去並將布幕拉好,省得他們趕人。

  過幾分鐘,醫生先走出來,然後布幕才被護士從裡面拉開。

  雯雯吊著左手,頭髮有點凌亂,並且臉頰因為跌倒在地上而有髒黑。校服

也已經重新穿好,但很明顯左肩整個向外鼓起,八成也貼上好厚一層藥膏。遠

遠看起來,幾乎整個上半身都見的到白繃帶。

  「哈哈,木乃伊雯雯。」

  我故意打趣笑她,但雯雯沒有理我,只是低頭看著吊住左手的繃帶,然後

右手摸摸下巴的繃帶,就像是在確認它們的存在,才疲憊看著我。

  還記得剛剛她回家時,整張臉慘無血色,就像抹層白粉,連嘴唇也是,但

現在已經緩慢恢復血色,嘴唇也再度紅潤,這讓我再度鬆口氣,因為我知道她

已經開始好轉。

  「很累嗎?哥揹妳回摩托車……我們回家吧……」

  我蹲在她坐的病床前,準備揹她。

  於是雯雯慢慢躺靠在我背上,讓我扶抱著雙腿抬起。

  當時蹲著的我可真是費盡吃奶力氣才站起來,並且雙腳微微會抖。那時我

還在疑惑雯雯身上的藥膏有哪麼重嗎?怎麼剛剛將她抬進醫院時感覺很輕,現

在變這麼重?後來我才會意,剛剛那力量是人類遇到緊急情況的爆發力量,也

難怪我現在會揹不太動雯雯,因為我本來就揹不動她……

  但就算揹不動,我還是願意永遠像這樣揹她,直到我生命最後那天,直到

永劫的一刻,直到天地將我們分開的那天。

  緩慢的,我步步揹她走出去,盡量不露出很吃力的樣子,不然雯雯一定會

因為關心我而說要自己走。

  「你對妹妹真好……」

  護士見到我揹著雯雯進來又離開,微笑說著。

  本來以前我要是聽到這類的話,會非常心虛於自己與雯聞的關係,不知道

怎麼回應。而經過雯雯要離開這世間的恐懼,卻讓我不會在意這些事,只因為

知道她會沒事而欣喜,所以很快就脫口說出:

  「……因為雯雯是我最重要,也是唯一深愛的人啊……」

  那個護士沒有因為我說這樣的話而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我相信她一定認

為我說的愛是單純兄妹愛,沒有更深涵義的聯想。

  但就算她有所察覺,以任何異樣目光望著我們,我也不會畏懼。

  因為這是我對她的愛,讓我必須無悔去做,我永遠不會後悔……

  此刻太陽已下山,路燈也已點亮,伴隨無數廣告招牌發出的光驅趕黑暗。

  坐在摩托車上,因為左手吊著,所以雯雯並沒有辦法完全躺靠在我背上,

必須隔著左手微微靠著我。

  因為怕摩托車跳動弄痛她,所以我開的很慢,避開路面所有起伏與坑洞。

  「雯雯?」

  「……嗯?」

  「妳今天差點將哥嚇死,真的嚇死我。」

  「對不起……我也很害怕……」

  「已經沒事,好了,沒事就好,這樣就好了……」

  我說完沒多久,雯雯就將額頭重新輕輕靠在我的肩上,倚靠著我。

  「……剛剛哥在醫院說的……」

  「怎麼了嗎?」

  我詢問她,但雯雯只是保持沉默。

  本來還以為她因為累了,所以不想說太多話。就在這時,雯雯再度開口:

「……哥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那瞬間,我覺得心頭暖暖的,所有空虛角落都因此獲得填滿。

  任何感覺,都沒有此刻更加甜蜜。

  「雯雯……妳能沒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我再度感到微微哽咽,視線逐漸模糊。

  到這時,我的心情才像真正獲得解放,感謝神沒有將雯雯從我身邊奪走,

讓她可以繼續陪在我身邊。

  「雯雯,妳有沒有想吃什麼?晚餐順便買回去吃。」

  經過到家附近的夜市,我關切詢問,雯雯只是無力回答:「我只想回家睡

覺……」

  「吃個東西再睡吧,才會好的比較快。」

  於是我停在鍋貼店旁,很快買了十幾個,便拿回家要當晚餐。

  到家後,剛剛圍在一旁關心的人群,都已不知到哪去,整個巷子冷清清。

  我本來又蹲在摩托車前要揹她,但雯雯卻說她已經感覺比較有力氣,可以

自己一個人走,我就只是陪在她身後,並稍微扶著。

  雯雯的書包還放在大門前地上,沒有人動過,我就幫她拿起,並陪她慢慢

走上樓梯。

  她慢慢踏上樓梯,但跟以往的雯雯完全不同,顯的很笨重無力,不像以前

輕盈的小貓咪,真的是今天的車禍給她帶來太大的傷害。

  當我們回到家裡,她才忽然想到關心說:「哥今天不是要上課?」

  「沒關係,今晚哥陪著妳。」

  畢竟她這樣子,我也不可能放心的留她一人去學校。

  她走進房間,我將書包放地板上,便幫她轉開電燈,才扶她坐到床上。

  我拿出鍋貼並打開,還幫她拿出筷子與醬油:「先吃點鍋貼再睡覺,不要

空腹。」

  但雯雯只吃一個後就說不想再吃,想睡覺了。於是我將鍋貼收起,問她要

不要換衣服之後再睡,她卻回答不要,明天醒來洗澡時再換。由此可知,她真

的是很疲累才會這樣,不然像雯雯這愛乾淨的女孩,不可能沒洗澡換衣服就睡

覺。

  我扶著她輕輕躺下,幫她拉起棉被蓋好,確保不會有冷風吹進去:「好好

休息。」在她額頭上親吻,看著她閉上雙眼,便將大燈關掉,只留下小夜燈離

開她房間。

  剛剛也折騰好一陣子,想先洗個澡,卻進到廁所內脫衣服後才發現,當時

我穿的衣服上,雯雯靠過的肩膀與前胸處有許多血跡。定是我剛剛在樓下抱住

她時,她滴落的血液。

  望著這些血滴,又讓我憶起在樓下忽然見到她那時,蒼白臉龐顯的那麼痛

苦,充滿無助,依靠在我懷裡的情形……

  身體的傷會痊癒,但對她的不捨卻絕對不是那麼容易就可以忘卻的事。雯

雯今天會這樣,如果真的是上天對我們的懲罰,為什麼不全降臨給我,讓我承

擔這一切。

  當然我沒有答案,我也永遠不知道答案,但我卻更加確信今後必須更保護

她,呵護她,不讓她在承受同樣的傷害。

  匆匆洗完澡,我將其他鍋貼吃完,回房間拿起枕頭棉被與幾本小說就回到

雯雯房間前,小心不發出聲音的轉開門把,並走進去將門關上。

  雯雯已經睡去,因為怕吵醒她,所以我就在床邊地板上打地舖,將小夜燈

調亮點閱讀小說,並準備當她有需要的時候可以隨時起身照顧她。

  我注意到雯雯一直睡不好,總是無意識發出難過的呻吟,也沒有醒來,然

後轉個頭繼續沉沉睡去。

  定是下巴與肩膀的傷口在痛,剛開始我還很擔心,但她這樣的現象持續一

整晚,一直到我關燈睡在地板時都這樣,後來我也就比較沒有在意。

  那晚我睡睡醒醒,偶爾會爬起來看看她,然後才又躺回地板繼續睡。

  因為地板真的冷,春天還沒完全到來,所以睡到半夜兩點多我就再也受不

了。輕手輕腳的,我爬上雯雯的床,掀開她的棉被,小心躺到她身邊,然後摟

著她的腰,感受她平靜氣息。

  一定是我的體溫吸引無意識的她,因此雯雯沒多久就轉身縮進我懷裡像隻

小貓咪。

  我更注意不要碰到她肩膀傷處的將她抱緊,希望能將自己所有溫暖傳達給

她,可以今晚沒有傷痛的折磨,可以有個好夢……






60.
我朦朧感覺有東西在懷裡亂動,因此張開雙眼。

  雯雯正張著水潤雙眼,在懷裡望著我。

  不知道她已經醒來多久,反而剛從夢裡醒來的我,總是會有一段時間分不

清現實或夢境,因此沒有說話,只是也凝望著她。

  「……早安。」

  心愛妹妹略帶嬌羞的向我說早,才讓我真正開始清醒。

  「感覺有好一點嗎?」

  「下巴和肩膀還是會有點痛。」

  「醫生有給我止痛藥與消炎藥,等等我拿給妳吃。」

  因為雯雯的房間沒有窗戶,不知道外界是否天亮,所以我將小夜燈調到最

亮看向時鐘,已經凌晨七點多,她應該睡有十二個小時,昨天的事真的讓她體

力完全透支。

  「昨晚妳睡覺時一直呻吟,很難過嗎?」

  「我都沒有感覺耶……」

  雯雯看著我,更讓我確定昨晚她是身體本能的因為痛苦而呻吟,所以才會

都沒有醒來。

  「哥一直看著我,都沒有什麼睡嗎?」

  「是睡睡醒醒的……」

  雯雯又露出淡淡笑容,眼中有微微悸動。

  「現在會覺得不舒服嗎?」

  「還有點累……」

  「今天跟學校請假休息吧,我會打電話跟妳的老師說。」

  「……哥,我想上廁所……」

  聽到她說想上廁所,我才發現自己還摟著她,難怪她剛剛先醒來沒辦法自

己去,我就趕緊放開手並下床。

  「要我揹嗎?」

  我原本只是關心問她,猜想她會自己走去,沒想到她真的笑著回答:「好

啊……」

  望著充滿親切與信賴的笑容,雯雯並不是沒辦法自己走到廁所,是想跟我

撒嬌而已。

  雯雯不常對我撒嬌,但像這樣偶爾撒嬌一下,真的也是一種幸福。

  於是我二話不說蹲到床邊,等著揹她……

  當她再度躺靠在我背上,我也再度感受生命中難以承受的重,雙腳不由得

開始發抖。

  「……哥揹的動我嗎?」她一定發現了,所以才會這樣問。

  「忽然發現,妳就跟一隻貓咪一樣……」

  「什麼貓?」

  「跟咖啡貓一樣圓圓胖胖又超重量。」

  「哥很過分耶!人家才四十幾公斤!」

  然後我的後腦袋瓜被背上小野貓打抓好幾下,完全無法抵抗。

  「好啦!好啦!是雯雯小貓咪!苗條可愛小貓啦!」

  她才滿意躺回我背上撒嬌:「喵~」

  雯雯進到廁所內,我則是回到走廊趁機為她泡杯糖水,想為她補充體力,

並且拿出醫生給的藥要讓她吃。

  隱約聽到馬桶沖水的聲音後,就是洗臉盆有水流起,她一定是順便刷牙。

  過約十分鐘,才聽到廁所門又被轉開。

  她微笑著慢慢向我過來,並接過我遞上的糖水與藥丸:「哥,幫我拿幾個

塑膠袋和迴紋針好不好。」

  「要做什麼?」

  「我想洗澡洗頭……要用塑膠袋包著繃帶……」

  「不必用塑膠袋了,我幫妳洗頭,妳用乾毛巾蓋住整個下巴,不然如果不

小心讓水從塑膠袋隙縫流進下巴,傷口會發炎。」

  我本來預期她會有所抗辯,並堅決要自己一個人洗,但她卻沒有,只是乖

乖將藥放入口中,然後啜飲我泡的糖水。

  「糖水?」雯雯將水和著藥丸吞下後,才略帶疑惑的開口詢問。

  「可以幫妳補充體力,不然妳昨晚都沒吃東西……」

  雯雯蜜蜜的說:「好甜喔。」

  「喜歡的話我再幫妳泡一杯……」

  「不用了,喝太甜會蛀牙,而且等等還必須吃早餐。」

  「嗯,看妳想吃什麼,哥再出去買回來給妳。」

  當雯雯將杯中糖水喝完,空杯子擺回桌上,我對她伸出手,再度牽著妹妹

纖細的手,想帶她去浴室。

  「哥,等等,我要先回房間拿換洗的衣服。」

  「等等哥再幫妳拿。先幫妳洗頭髮,然後妳身體好好泡在熱水中,身體暖

和受傷的地方才會好的快。」

  「但肩膀有貼繃帶……」

  「肩膀稍微碰到水沒關係,反正只有藥膏而已,沒有外傷。只是等等幫妳

洗頭時,一定要妳拿乾毛巾蓋住下巴,這樣有水流下才可以先讓毛巾吸掉。」

  進到浴室內,雯雯沒有脫掉沾血的校服,而且也不需立即換洗。

  我讓她坐在塑膠小椅上,雯雯就用毛巾蓋住下巴並向前趴下,靠在自己膝

蓋上。

  我倒點洗髮精在她頭上,倒水,開始小心搓洗,擔心因為太大力而牽動她

肩膀痛處。

  雯雯的頭髮很柔軟,就像絲綢般滑順,並隨著泡泡誕生,整間浴室也充滿

洗髮精的香味。

  這也是我第一次梳洗她的頭髮……

  「……哥喜歡長頭髮的女生嗎?看起來就很女生的樣子。」

  「妳想留長頭髮?」

  「再一個多月就要畢業了,學校不會再管我們的頭髮。」

  「長頭髮很難洗不是?」

  「哥喜歡長頭髮的話,我就留長髮沒關係。」

  這時,我忽然又覺得不太對,雖然我很喜歡雯雯對我撒嬌,但她也不是會

一直撒嬌的女孩,從來沒有這樣過……

  猜測著,隱約的,我知道自己應去詢問答案。

  「雯雯,妳怎麼了嗎?」

  我輕聲詢問她,她卻沒有立即回答我,過一陣子才決定回答我。

  「沒什麼……」

  「有事的話跟哥說啊,不要自己放在心裡。」

  「……沒什麼……只是昨天被車撞到的時候,倒在地上只覺得好痛好痛,

我還以為自己就要死掉……好不容易有力氣站起來並走回來,我一直只有想到

哥……只有想到你……想要像這樣回到哥身邊,想要回家裡……」

  「妳不怕自己就那樣走回家,發現我卻已經去學校了嗎?」

  「我不會擔心,我昨天一直告訴自己,哥一定會在家裡等我,因為我一直

有這樣的感覺,所以我一定要回來……」

  聽到她這樣說,真的讓我非常感動,非常窩心。

  在昨天那樣受傷害的痛苦情況下,還是一直想著要回到我身邊,心裡只惦

記我……

  「……其實哥哥也是,昨天下午就覺得很不安,不然那個時候我已經去學

校了。」

  「哥你昨天真的很害怕……我還記得當時哥的樣子……」

  「因為看到雯雯妳的樣子,差點被嚇死。」

  「我本來也很害怕,但當時回到哥身邊,被哥抱著,就又變的不會害怕,

很安心……」

  我沒有應答她,也不需要,只是小心用清水沖乾淨她頭髮上的肥皂泡沫。

  「……哥昨天載我到醫院又揹我進去,離開時又說那種話,而且一整晚都

照顧著我……我好喜歡哥……」

  這是我第一次聽雯雯說她喜歡我,所以那時我還真有點不敢置信,以為自

己聽錯……

  「雯雯……妳……」

  「……對不起……哥一直都對我這麼好,一直都是,我卻總是像孩子一樣

任性……」

  聽她說完這句話,然後她的肩膀開始微微顫動,並微微發出哭聲。

  「哥你對我都這麼好,我以前卻都只想到自己的事,並且因為害怕而不敢

承認哥你對我來說也是最重要的人……哥對我一直都這麼好……」

  難怪她今天會願意對我一直撒嬌,我相信昨天的事情,不只讓我嚐到雯雯

可能永遠離開我的恐懼,更深深改變她。

  「好了,雯雯不要哭,保護妳本來就是哥哥該做的事,而且妳也都有一直

為我著想,沒有任性過。妳再哭,哥也會很心痛的。」

  她慢慢抬頭,臉頰上猶帶淚痕望著我:「哥真的愛我?」

  我蹲到她面前,沒有懷疑,就算雯雯要我再說一萬次,我還是願意一句一

句仔細說給她聽。

  「我愛妳,雯雯,永遠愛妳。」

  雯雯立即用右手緊緊抱住我,躺在我懷裡……

  當時我也想抱住她,但我不能,因為這樣的姿勢抱她,怕會弄痛她受傷的

肩膀,所以只能讓她抱住我。

  「我也一直很喜歡哥……好喜歡……好喜歡……」

  神啊……

  我知道自己是個罪人,沒有資格與您對話,

  因此我未曾跟您祈求過什麼,也未敢向您懇求過什麼……

  但如果您願意聆聽罪人的請願,

  如果世上真有奇蹟,

  請讓這刻的回憶陪伴我們,

  請讓天堂的光芒照耀雯雯。

  就算要我進到地獄永世煉火,

  就算要我永遠承擔所有罪惡,

  我也無所畏懼……

  愛一個人,

  本來就不需要理由……

  真正的愛,

  更沒有錯誤可言……

  錯誤的是我們身而為人,

  我們有一顆心,

  所以我們會痛苦,

  所以我們有永遠無法斬斷的深深牽絆……

  我輕輕將手放在她頭上,並將臉頰貼靠著她依然潮濕的髮際,

  雖然髮際微濕,但雯雯的心卻是溫暖的……

  「哥兩個禮拜前不是跟我說過要跟我結婚……我沒有回答,因為我們不是

不能結婚?而且那時我也很害怕,所以我才會沒有回答……」

  「不一定要真正結婚啊,只要我們能永遠在一起就好,哥只想要永遠有妳

在身邊。妳不是想開一間自己的咖啡店?我們可以到沒人知道我們的地方,開

間妳心中的咖啡店,然後一直生活在一起,一起成長,一起變成老公公與老婆

婆……」

  「……但我如果以後又懷孕怎麼辦?」

  「我不知道……不過等我們都不再是小孩,或許……或許……」

  或許能有自己的小孩?

  小孩可以平安長大,不受相近血緣遺傳的病痛折磨?

  更要怎麼跟他解釋妳的爸爸和媽媽其實是兄妹?

  要永遠隱瞞他?

  但又能隱瞞多久?

  而且在有小孩之前,我跟雯雯真的還能陪伴在一起?

  沒有因為承受不了無形社會倫理壓力而分離?

  有太多悲傷使我沒有再說,雯雯她也是保持沉默,沒有再說話……

  有獲得,就有失去,這個世界永遠不變的真理。

  只是如果選擇陪伴在彼此身邊的我們,還必須失去多少?

  所有的親情?

  所有的朋友?

  或許我們永遠也擺脫不了這些過去……

  「爸爸和媽媽要怎麼辦?以後我們真的要在一起的話,要丟下他們,都不

再跟他們連絡嗎?」

  「等以後妳準備好,妳願意的話,可以告訴他們。」

  「但媽媽會很生氣也很難過吧?」

  「是啊……」

  「爸爸會想打死我們吧?」

  「哥會保護妳,不讓爸打到妳……」

  雯雯更緊的抱住我,彷彿正傾聽我的心跳,彷彿正傾聽我靈魂的聲音。

  如果真能聽的見,希望我能永遠安撫她,告訴她更多放在心中,不知如何

說出口的愛。

  「以後哥不論想跟我做什麼事,我都……」雯雯沒有說完,也不需要,只

是離開我懷裡,臉頰櫻紅,抬頭望著我:「……只是請哥先為我、還有如果我

又懷孕,肚子裡的小孩想想好嗎?」

  「嗯,當然了。」

  「哥,我想聽你再說一遍……」

  「……我愛妳……永遠愛妳……」

1 則留言:

陳靜芬 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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